魔王时代#03 跟蹤X夕陽X魚旦粉


女性什麼都沒說,在原地跳躍到水塔上。
錫鳴啞然看著她。這是真的,我沒有眼花,她真徒步跳上3米高的地方。
女性向遠方張望,然後[嗯]的一聲跳到圍欄之外,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
錫鳴趕緊跑到圍欄,才發現這裡是七樓。而且這裡不就是我的學校嗎?錫鳴心想。
這裡是錫鳴每天都要上學的鐵山高校唯一的高大建築物——教學樓的頂部,教學樓後方的是標準的400米運動場,前方則是簡單的校道,和分佈在左右兩側的體育館和游泳池。這是一所設施簡單而普及的普通高中。
錫鳴看了看自己的手錶,這是對他要求很高的老爸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雖然表面的玻璃已經碎掉,但仍在運轉。
12時37分,今天是星期六。幸好今天不是星期五。
不,還沒能這樣想,要跟著那個女孩才行,一個女生在外頭是很危險的。錫鳴完全讓那女性的外表騙到,忘記了昨晚自己是被追殺得怎樣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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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長著的是一把雪白色的長髮,在這個東方的國家裡是非常旱有的發色,再加上她衣著的出眾——全身只緊緊地包裹著一件白色的長泡,所以惹來不少行人的注目,而她卻像什麼都沒察覺到,什麼都沒看到似的向左右張望,看上去要尋找著什麼似的。
授予一把聖具的贗品來進行任務,任務失敗而且成為了魔王的使魔。無論哪一項都好,都決定女性已經不能再回到神界了。想到這裡她心裡感到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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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鳴能感覺到女性的氣息,那就像一張座標地圖一樣清晰地顯示在他腦袋似的,他也解釋不到是什麼原因。在一路上,他已經不再考慮昨天和剛才的事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那是我親眼看到的。這就是錫鳴的結論。於是在一路上,他嘗試跟體內的男人聊天。他記起這個男人曾經自稱是[魔王]。
[你真的是魔王?就是漫畫、遊戲裡的魔王?] <那是什麼?新型的話劇?>
錫鳴知道跟這個不明來歷的男人解釋那麼多現代用語沒用,於是直接跟他說:
[就是說代表邪惡,黑暗,更正義的人戰鬥,最終敗在光明和正義手下的魔鬼。] 片刻,男人沉默了下來,然後放聲怒駡:
<是誰把魔王說得這麼低下的!?是神嗎?那傢夥竟然在現代傳誦這麼虛假的知識!你知道嗎?光明不代表正義,黑暗也不代表邪惡,光明的人帶著比黑暗更邪惡的臉孔的情況也有!現在的神界就是讓這麼一幫老頭控制著大局。>男人像個不服輸的小孩那樣吐出這一番話,但實際上錫鳴並沒有聽明白全部。
[呃那個,魔王?] <哼,什麼事?>男人股起腮子說。
[昨天晚上你是怎麼救到我的?我記得不太清楚,我只記得我的胸部讓這個女人刺中了。] <你果然是個窩囊,那種事情怎麼能忘記。聽著了,我只說明一次。那是契約,我們七魔王都有能力可以跟其他物種共用自身力量,而契約就是那個途徑。契約的過程就是將我們兩人的體液混合。在那贗品穿透你的胸口時,以血泡狀態走進你體內的我也同時破開,在我允許的情況下我們兩人在死了一次後,一起重生了。>
[死了還能復活?]錫鳴半信半疑地說。
<好好聽著,窩囊!雖然我很不願意,但在那種情形,要是我不借助你的身體的話,就連我的靈魂都會被殺掉,所以我才賣大包跟你達成契約。反正也只是不到一百年的時間,到你死後我帶著你血液的一部分離開就行了。現在的你,已經能使用我的力量。>
錫鳴看著自己的手掌,沒感到什麼力量的存在,跟漫畫遊戲裡可以發出吐出火球,或者飛上天空的魔王不相同。
[等一下,既然你是魔王,那為什麼你們不自己來行動,非要跟其他物種共用力量不可?] 說到這裡,男人停下嘴巴,然後說:
<那種事情你不用管,遲些或許你會明白,不,或許你不要明白最好。你現在需要想的只是怎麼運用好這個力量,然後統治世界。>
聽到男人那種驕傲的語氣,錫鳴困惑地歪著頭。
[你果然跟電影啊漫畫裡的魔王沒分別,不過,話說過來,為什麼你會在我身體裡的?] <只是為了逃避神界那邊的追捕,發現你的嘴巴張得很大,就直接鑽進來而已,想不到現在我堂堂魔王竟然因此要浪費多幾十年的時間。恥辱,真是恥辱!>
錫鳴心想,有這麼一回事嗎?我怎麼什麼都記不起來。
<就是因為這樣,你不但要正常地生活,還要時時刻刻防止神界的人追殺,像昨晚那樣,神界的人是絕對不會放過逃到這個世界的我。>
[啊?那不就是要經常發生昨晚的事嗎?]錫鳴趕緊說道,然而,男人不慌不亂,說:
<你有了我的力量後,就不要再倉皇,而是去應戰,昨天不是跟你說過嗎?你會受到比死更辛苦的痛苦!你不是也答應契約了嗎?>
錫鳴低下頭,嘟著嘴巴說:
[那種情形我只能這樣做不是吧?你也是那樣不是嗎?] 聽到這話,男人失望地歎了口氣,說:
<哧,果然窩囊還是窩囊,一點用都沒有。>
[不要老叫窩囊的好不啊?我有名字的,叫錫鳴。你呢?] <本大爺叫梅菲斯特. 費雷斯,你應該叫我費雷斯大人或者先生。>
[那麼我叫你梅菲吧。] <呃?等一等,本大爺可不是那麼可愛的人啊!我是魔王!魔王啊!>被錫鳴這個窩囊的人稱作梅菲的魔王遷怒起來。

****
找到了。錫鳴憑著自己的感覺,終於在學校附近的鬧市裡找到變成女孩的女性。她還是穿著那身白色的長袍,並引來不少周遭的人的注目。
錫鳴跑到她的身旁,擔心地說:
[你要去哪裡?這樣一個人在陌生地到處走的話是很危險的。] 女孩無視錫鳴的話。繼續往前走,她還是跟剛才那樣到處尋找著什麼。
<別管她,如果你是願意的話,隨時可以用地獄犬的勁圈或使魔的印記命令她停下來的。>梅菲愛理不理地說。
[啊?不行呀,那樣暴力的行為。]錫鳴不滿地說。
<哧,我看你忍耐得多久。女人這種東西哪,是很麻煩的。>
錫鳴就這樣在人海中跟跟隨著女性,不論她轉到小巷裡,或走在大路上,而且錫鳴穿著的染血襯衫,讓不少跟他同行的路人錯以為他是跟蹤狂,還讓員警要求檢查他的學生證。錫鳴以那是週末狂歡的道具為藉口來掩飾過去。
週末的人潮之多,讓錫鳴在裡頭擠得透不過氣。總算艱難地走出來,卻發現跟女性走失了,不,應該說是跟丟了。
正當錫鳴集中精神,想探知一下女性的方位時,他發現女性出現在自己跟前。
她冷冷地瞄著錫鳴,不耐煩地說:
[你要是再一直跟著我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女性轉身繼續前進。錫鳴呆滯地站著,這時梅菲像恥笑一樣唧唧的笑起來。
<一個女孩很危險嗎?我看你的處境更危險吧。>
錫鳴聽著雖然怒,但覺得那卻是正中要害,便沒再跟梅菲糾纏,繼續跟著女性。

****
就這樣,時間很快地流逝,天空已經讓夕陽染紅。烏鴉也在發出[傻瓜傻瓜]似的叫聲。
然而,儘管錫鳴已經跟蹤了半天,女性還是沒有回頭去對他[不客氣]。
倒是女性的行走方式,越來越搖擺不定,她的身體像沒有力氣似的,從剛才開始就一擺一擺的。錫鳴心想,她沒事吧?然後跑上前看看狀況。
只見女性的臉變得憔悴,眼下出現重重的眼袋,她顯得虛弱,就像只要讓風稍微吹一下就會飄走似的。
看到她跟剛才威風凜凜的樣子截然不同,錫鳴立即責問梅菲:
[梅菲,你到底對她做過什麼?為什麼她會這個樣子的?] <沒什麼,只是詛咒而已。>
一聽到詛咒這詞,錫鳴的直覺說給他知道,那是會讓人痛苦,感到不舒服的東西。
[快跟她解開啊!你看不到她很辛苦嗎?] <那跟我的詛咒沒關係,我的詛咒只是讓她身體變小,魔力變為原來的1%而已。>
梅菲說得那像是別人的事似的,但對她做過奇怪的事的只有梅菲一人,錫鳴還是懶得跟這個野蠻、自信爆滿的傢夥說道理,繼續留意好女性的舉動。
這時女性停下腳步,然後用顫抖著的右手拉了拉錫鳴的衣袖。
[呃?什麼事?] 女性想連頭都轉不動似的,一直看著前方,說:
[水……] 頃刻,女性的肚子裡傳來[咕~~~~]的長鳴。
錫鳴松了口氣,恩惠地笑著。
原來只是肚子餓而已。錫鳴蹲下身子,背向著女性,做出[我來背你]的動作。

***
剛開始時,女性的樣子還是像幾天沒睡過覺似的,還算是靜靜地坐在茶餐廳的椅子上。當第一杯開水來到時,女性眼睛發亮,一口把杯裡的水喝到喉嚨裡,但那還是不夠,她順道連錫鳴的那杯也喝下去。錫鳴叫服務生來加水時,女性更連服務生的水壺都搶過來,一個勁地喝下去。跟昨天那個像要殺掉人的女性,和早上那個高傲的她完全不同。錫鳴也安心地笑起來。
上菜了。由於錫鳴今天也沒什麼吃過東西的緣故,他一鼓作氣點了放滿桌子的菜肴,全是城鎮的地道小食。
女性連筷子都不會用,拿起叉子把面前的湯粉送進口中。
她的精神回復過來,還主動問錫鳴關於菜肴的事:
[很好吃,這個像蟲子一樣的一條一條的食物很好吃,配料也很好,一顆一顆的丸子和一塊一塊的脆皮……] [這個叫魚旦粉,在這裡是很出名的哦,要是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多給你一碗。] 女性沒作回應,只是一個勁兒吃著桌子上的東西。直到桌上的碟子連汁的痕跡都沒有才停下來。

***
夜色已經降臨,錫鳴看了看手機才記起已經一天一夜沒回過家。
老媽一定擔心死了。錫鳴想。
兩人走在昨天也一起走過的街道上,可這次他們的關係徹底不同了。
錫鳴想起今天的事,發現自己對女性實在太過於糾纏,她或者不喜歡親近別人也說不定。
[那個……] 還沒讓錫鳴說完,女性搶先說道:
[我叫比比思。比比思 貝裡克蒙。] 那張可愛的面龐,像天使一樣爛漫的純真眼神,讓錫鳴看著入神。
比比思發現,在錫鳴的身上沒有感覺到任何邪惡的氣息,那黑色的瞳孔裡帶著讓人安心的寧靜。或許,在這邊呆著也不會是壞事,也正好看看那魔王有什麼企圖也好。比比思想。
[錫、錫鳴?那個,今天謝謝你。] [沒什麼的,我也只是太過擔心才跟著你,倒是我那麼糾纏也有點不好意思。] 就這樣,兩人在冥冥中達成了另一份契約,不同於使魔,也不同于魔王的契約,而是單純的、簡單的,而且互相信賴的……
(貝裡克蒙,那是魔族的姓氏。神界為什麼會開始接受混血兒的加入,在這十多年裡那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梅菲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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