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 Drive-Sixth Day

回應著星期五的天氣預報,兩天的放晴讓安德理工大學的學生享受到了充實的週末,可是,也有一部分在埋怨著[天氣太熱什麼地方都不想去]的。不過,總的來說,在盡情地玩樂後,大部分的學生又回到了校園開始新一周的課程。
阿來那張總是帶著怪異笑容的臉讓旁人覺得,他是不需要放鬆,而是要多施加點壓力那種類型的人。今天他又是掛著同樣的表情,自以為是全班最早來到課室,理所當然地用力地向課室門端了一腳。
[阿來,你這樣做不太好吧,搞不好會有教授在裡頭,那就糟了。] 阿初一邊用右手掃著自己散亂的頭髮,一邊無奈地說著。
[怕什麼!反正這個時間不可能有人的,就算有教授在的話,門沒有壞就沒問題了,哈哈哈哈!] 阿來扭曲事實的辯駁讓阿初不禁低聲歎了口氣。
然而,課室裡早已有一個[好學生]比阿來更早,[睡]在後排熟悉的位置上。
[嗯?這不是偶像嗎?] 阿來故意調高音調說。
[阿來!別打擾阿進吧,他應該也累了。] 比較懂事的阿初壓低聲腺。
[呃?小初,你也開始會說那種話了。] [什麼?] [你也明白偶像昨天晚上跟嫂子太勞累了吧。] [當然不是!不要把你想的事情放到我的想法上啊!] 阿初趕緊為自己辯白,接著趁機會把其他事情也說上:
[話說過來,本來昨天叫你在駛進市區前把車換回我駕的,你就不聽話,車子被員警吊走了,你知道嗎?還讓我昨天晚上我被爸爸罵了,你知道嗎?] [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小初,看看,不要弄醒偶像了。] 阿來將計就計地推搪著,而這個時候,阿進醒過來了。
[嗯……] 他揉了揉眼睛,吞下差點留出來的一點唾液。
[早晨啊,偶像!] 聽到這個稱謂,一股消極的煙霧自腳底蔓延至阿進全身,他又趴回到桌面上。
[好煩啊阿來,一大早就在那裡吵個不停!] 阿來的聲音透過頭和肘部間的空隙發出來,帶著一點低頻率的回音。
[偶像,你這樣說真是太過分了,好歹我也是你十多年的老朋友……] 阿進沒再把阿來的話聽進去。
[最近總覺得你很累的樣子,昨天你和校花不是很早就回來了嗎?] 阿進保持著同一樣的動作,回答阿初的問題:
[快天亮的時候才回到淺草區。] [哇,你和她到哪裡玩得那麼晚啊?還是應該說早呢?不過算了。] 阿初翻下椅子,坐在阿進的身旁,把阿進和阿來分開了。
[是太激烈了吧。] 說出這話的阿來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阿進肯定回以[好煩],[別亂說],差不多的話,可是,連他也沒想到,阿進很爽快地做了回應:
[嗯,很激烈。] 兩人呆了一下。
[呃?] 阿進坐了起來,開始轉著筆,雙腳交叉,淺黑色眼袋下出現了一點紅暈。
[咳!就是說……那個嗎,就是,我和小雨……] [明白了,哈哈,祝福你們。] 阿初拍了拍阿進的肩膀,阿來之所以沒有作出什麼強烈反應,是因為他的每一個反應已經足夠強烈。
阿進低著頭,仿佛在回想著什麼,不時會笑著,但作為旁人的兩位老朋友,已經看得出,這是阿進春天的笑容。
當預備鈴響後,阿進也跟著抬起頭,作新一周課程的檔整理。可是,一向守時的教授,也像上星期五那樣,還讓冷寂的空氣留在演講臺上,直到上課鈴響後,仍然沒有改變。他慣性地拿出手提電話看看時刻,可是由於兩天的繁忙使用,手提電話已經沒電了。
課室內開始了一輪議論:
[喂喂,聽說教授病了。] [呃,真的嗎?果然老人家還是有點那個嗎。] [真是受不了,早已說過找老人家來教我們會降低水準的。] 聽到都是冷漠的說話,不禁讓阿進歎息人情的單薄,然而,他察覺到課室還有兩位最顯眼的同學還沒有回來。那就是自己的心儀物件車撫媛和校董的兒子謝風。阿進開始回想起昨天謝風跟自己說過的話:
<身為一個平民,要跟上流社會的大小姐交往,像今天這種情況,你只會面對得越來越多。>
<你們的世界是不同的。>
(什麼世界是不同的,真是傲慢。)
他握緊拳頭,決心不會讓這種墨守成規的東西把自己和小雨分開。

預備鈴響起了,一個匆忙的身影自校道快步跑向教學樓。只見車撫媛抓緊背包的帶子,大汗淋漓地跑著。
[不好,要遲到了。] [噗咚!] 她在拐彎角處不小心摔倒了,手上拿著的文件也散落到地上。
(真是倒楣,要被教授責備了。)
撫媛順著檔散落的方向,自近而遠地揀著,直到最後一份資料的時候……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拐彎角的另一個方向走了出來,繼而揀起了地上的一份檔。
撫媛條件反射地抬頭一看。
[您好,車小姐,這是你的檔。] 謝風露出和藹的笑容,可是在睫毛的末端總是保留著那一絲的假意,他把檔遞給撫媛。
撫媛站直後,把檔整理一下,低聲說了[謝謝]就趕緊離開。
[車小姐,我想跟你談一談,不會佔用你太多的時間。] 就像沒有聽到那樣,撫媛還是繼續跑著。
[是關於阿進的事。] 謝風的一句話把她停住了,然後慢條斯理地走到她面前。
[上星期五的事大概您也看到了吧,其實,我是想呈清一件事。] 他繞到撫媛面前。
[呃?呈……清?] 謝風兩手叉進口袋裡,向前走了兩步,說:
[其實,上星期五的事,只不過是小雨跟我吵架,隨便找了一個我同班的同學過來演了一場戲,好讓我為她惱怒一下而已。] 聽到這話後,撫媛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下,似乎解決了三天來一直都想不通的問題,可是,另一種疑問油然而生。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事情?] [我可是知道的哦。] [?] [阿進他是喜歡你的。] 撫媛吃了一驚,瞪大著眼睛。
[所以說,你要不快點跟他表白的話,他就要被搶走了哦,阿進可是一個好男人啊,作為一個他的好朋友,和你的好同學,我只是來向你作作辨白,不想你因為我和小雨的小問題而犧牲了大好前程。] 而這時,上課鈴響起來,把撫媛從驚訝中拉了回來,她緊緊地抱著資料夾,抿著嘴唇。
[不好意思,我要先去上課了。] 她低著頭,轉到拐彎角的另一方,然後微微地轉回頭,說:
[謝謝。] 撫媛漸漸遠離,留下在這裡的,就只謝風,還有那真正屬於他的笑容。

[教授好像比上次來得遲呢。] 阿初右手撐著下巴說道。
(太慢了,太慢了!教授不會有事吧?)
阿進又開始轉著筆,兩腳交叉。
這時候,一隻手拍了拍阿進的肩膀,讓他稍微放鬆了下來。
[偶像,放心吧,教授很強壯,不會有事的。] 說話的是阿來,讓阿進再次感覺到,這個好色沒腦袋的笨蛋有時候也會說說像樣的話,阿進也放下筆,轉頭想好好向他笑一下。不過,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阿來,原來你的手是那麼長的呀?] 只見阿來的右手是跨越了間隔在中間的阿初的脖子,才像這樣放在阿進的肩膀上。
[哼哼哼,你們還真是小看我了吧,怎麼說都好,我也是餐廳的少爺啊。] (這小子,到底是不是大學生啊。)
此時,課室的門被輕輕打開了。
(教授嗎?)
進來的是車撫媛,她正急促地喘著氣。
[呃?車撫媛也會遲到還真是少見呢。] 阿初還是保留著那個動作,下顎有節奏地一張一合說道。
撫媛關上門後,向演講台掃視,發現沒有人有責備她的打算,在上面的只有幾顆用得只剩下幾公分的粉筆頭,她嘴巴半開了,似乎在說著[怎麼教授不在],然後往課室後排的阿進瞄了一下。
[偶像,你被人家用這種眼神注視著,是不是幹了什麼壞事,呃?] 阿進把放在自己肩膀的手甩開。
[怎麼可能會這樣,笨蛋!] 在課室持續喧鬧的時候,一個學生會的社員拿著一份資料跑進來了。
他翻了幾頁,開始閱讀起來:
[由於教授身體不適,今天的課暫停,請各位安靜離開,不要阻礙其他班的學生上課。] 就像解放的號角吹響了那樣,學生們飛快地離開課室,幾分鐘內,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和資料夾跟桌面的響亮碰撞聲如雷鳴般震盪著安靜的教學樓。很快地,課室又冷卻下來,原本把擠滿的席位再次變得虛無,只留下收拾動作比較慢的阿來和阿初,還有幾乎沒有作任何整理工作的阿進和車撫媛。
[偶像……我們……] 阿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阿初按住嘴巴,硬巴巴地拖到課室門口。
[小初,你幹嗎?] [阿來,你說話也看看情況呀,你沒看見阿進他很擔心教授嗎?] 阿來嘟長著嘴。
[我們去餐廳坐坐吧,反正下午的課還遠呢。]

(不行,怎麼想都不對勁,還是去教員室問問吧。)
於是阿進跑到課室的後門,估計從剛才開始,連撫媛在那裡坐著也沒有察覺到,就離開了課室。
撫媛從背包裡拿出一張仿佛曾經被捏成過一團,充滿不規律對折痕跡的紙條,那正是當天從阿進的口袋裡丟出來的[約法三章]紙條,上面有著他和小雨的簽名。撫媛看著它,回想著謝風說過的話,可是內心的深處隱隱感覺到阿進和小雨間有著某種微妙的關係,一種自己跟阿進學長之間沒能結成的羈絆。

[呐,看看,天空開始暗下來了耶。] 聽到前排同學的話,小雨轉頭望向窗戶,只見兩天的晴天過後,烏雲再次籠罩著藍天,不久更開始響起雷聲。
(阿進他,好像沒帶雨傘吧。)
[還真是幸運呢,週末天氣好,我和男朋友去了百貨商場,他買了一雙耳環給我~] [是嗎?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小雨歎了口氣,繼續抄下外語講師在黑板上寫下的筆記。就在全班大部分人都集中精力於課堂上的時候,一陣比雷聲更加震盪的響聲從令一個課室傳了過來。
[Oh , Oh my god~!] 伴隨著講師一句跟課堂完全無關的短句,課室內的學生的注意力分散了。
[哇,怎麼這麼吵?] [真是的,人家剛剛還在認真聽課。] [安靜,安靜!請同學們安靜一下。] 可是在如此噪音中,課室內幾乎沒有人可以清楚講師的話。
雖然講師盡力挽救課堂即將崩潰的局面,可是繁雜的腳步聲和雷響聲,使其自身都不能集中精神,一怒之下用力把課本敲在實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後,離開了課室。
小雨也蓋起筆記本,低聲地再歎了口氣。這時候,幾個女生圍上來了。
[呐呐~!小雨~!] 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朋友小雨感到很驚訝。
[怎麼了?] [上星期五跟你在全世界的注目下接吻的男生,是不是就是上星期傳言在洗手間裡對你毛手毛腳的那個?嘻嘻?] 得知她們只是在打聽午飯後的討論內容後,小雨也松了口氣。
她低頭笑著,就跟阿進不時發出的一樣。
[嗯。] [哇~!很浪漫哦~~!要是我也能在洗手間裡遇上這樣一段戀愛就好了。] 小雨收拾好資料夾後,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而幾位女生還在繼續陶醉於幻想中,站在那裡討論著。
離開課室,小雨抱著一疊檔,不時用手輕摸著自己的嘴唇,回憶起兩天的度假,低聲地笑了出來。
[咚。] 沒有看好路的小雨不小心撞到了前方。
[呃?這不是小雨嗎?]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小雨抬起頭,看到了那張讓自己流過無數眼淚的臉。而到了現在,所看到的已經不再是那樣,而是一張讓自己憎惡的魔鬼面孔。
[小雨,你不是應該跟那個阿進在一起的嗎?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走著?] 謝風把臉哄近小雨。
[你來這裡幹什麼?] 看到謝風的樣子,小雨不禁回想到星期五的場面,有點卻步的想法,然而,他咬著牙,盯著謝風。
[哇,不要用這種可怕的眼神看著我好不好?我們的事情算是過去了吧。]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要是沒其他事的話,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 正當小雨想繞過他的時候,謝風突然捉住小雨的手腕,隨著這一動作,下一秒,檔散落在地上了。
[我們的舊事情是過去了,但我要跟你聊的是新事情。] 謝風的力氣越來越大,把小雨的手腕捉出了紅色的勒痕。
[你在幹·什·麼?放手!] [你跟那個阿進是沒有結果的!] [不用你管!再不放手的話我就大叫!] 謝風臉色一黑,就像得不到玩具的小孩般,把小雨甩到地上去。
[總有一天你會自覺回到我身邊的,哼!] 說著,謝風轉身離開。
小雨眼裡溢著淚珠,可是,她忍住了,沒有流出一滴眼淚,然後開始收拾檔。
(我不會再哭,無論發生什麼事,我也不會再讓阿進看到我哭。)
想到這裡,她突然產生了[很想見見阿進]的念頭,於是踮起腳,快步走向阿進的課室。同時間,一個她並不認識,可是卻有著不能分離的關係的女生跟她擦身而過,那就是車撫媛,她正向著跟自己課室反向的教員室方向前進。
(阿進,阿進,很想見你。)
小雨跑了起來,很快來到了阿進的課室。她做好了心理準備,打開課室門口時會被教授訊問,還會被整個課室的學生用詭異的眼光洗禮一番,可是她還是進去了。
讓她驚訝的是,課室內空無一人,就連演講台的黑板上,也沒有使用過的痕跡,一點粉筆的碎末都沒有粘在地上。整個課室,就像從早上開始沒有人使用過的樣子。
(怎麼回事?阿進不是說今天會上課的嗎?)
一陣帶著水花的風吹到小雨的臉上,讓她否定了自己的推斷,課室的窗戶敞開著,並且把滴到窗臺上的水花濺到站在一旁的小雨。
水花讓小雨冷靜下來,接著,她拿出手提電話,撥打了阿進的電話。
<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怎麼回事?他到哪裡去了?)
她用手摸著自己額頭,分析著男生有可能出沒的地方。
(餐廳!)
小雨再次跑起步,越過正下起大雨的校道,來到餐廳。
幸運的是,雖然沒有看到阿進的身影,小雨找到了作為十多年老朋友的阿來和阿初,正坐著喝果汁。
小雨走近他們,希望能問出點東西。
(糟了,忘記他們叫什麼名字了,好像是叫什麼來什麼初吧?)

[不過話說過來,阿進他覺得像這樣會很好嗎?] 阿來喝下一口果汁,說道。
[呃?] [對方是一個市內大企業的千金啊,唉,總覺得遲早會出亂子。] 坐在一旁的阿初搖晃著混著香橙粒的果汁,說:
[我想阿進他已經有自己的打算了。] [不過,阿進他對車撫媛怎麼樣?] 阿初喝下一口果汁,在口中咀嚼著香橙肉。
[兩年以來,他都只是喜歡車撫媛,雖然一直沒有表白,但兩年的感情,不會只是幾天就改變吧?] [說得也是。] 兩人說到這裡,突然聽到一個跟餐廳的其他學生不協調的急速腳步聲,自近而遠向餐廳的門口。他們猛一回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剛從餐廳門口掠過。
[那個是……校花嗎?] [好像是。] [她不會是聽到了吧?] [怎麼可能呢,就算聽到了,跟偶像吻兩口就沒事了耶。] [阿來你就是不可以改一改嗎?]

阿進從教員室走了出來,一團烏雲在他的頭頂轉著。
(果然是病倒了,希望不要搞出太大的問題,放學後去這個醫院問問吧。)
就在剛把從教員室打聽到的教授住院地址收到口袋時,他發現撫媛已經站在教員室門口,等候著。
[撫媛?] 她走到阿進面前,深呼吸了一口。
[阿進學長……那個……有些話,我想好好跟你談一下,可以嗎?] [呃?] 話後,阿進跟著撫媛,經過小雨和自己的課室後,來到教學樓人流比較稀疏的一角。
停步後,撫媛面向阿進,然後又低下頭,一直沒有說話。
雨下得越來越大了,在此刻兩人的呼吸聲已經淹沒在雨聲中,只是像蠟像那樣,麻木地站在這裡。
過了一會,仿佛已經把思緒梳理好似的,撫媛說:
[對……對不起……阿進學長,那個……我看到了這個。] 撫媛從背包裡那出那張已被阿進捏成紙團的[約法三章]紙條。
[哦,原來你已經知道了,那跟你說說也沒關係了。] [呃?] [因為小雨的家附近修路,所以在修路的10天裡我要當她兼職司機,直到路修好,她那時候向我耍著富家小姐脾氣,就寫下這個。] (啊,謝風學長沒說錯,他們沒有其他特別的關係,那麼……)
[撫媛,我……] [阿進學長!] 還沒讓阿進說完,撫媛大聲說道。雖然還只是很小的聲音,但在阿進認識撫媛以來,這已經算是最洪亮,最有力度的嗓子了。
[我,其實我一直以來……] [?] [我一直以來都是喜歡著你,我喜歡你!] [呃?] 在這一刻,阿進的心裡已經沒有了以往的感覺,那種每當看到撫媛的笑容,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的動作,心跳就會加速,有種控制不住的興奮和幸福的感覺。現在的他在聽到這話後,只是在儘量保持冷靜,想出拒絕的說話而已。
(撫媛,你在說什麼?現在我已經,已經跟小雨她……)
[哇啦。] 聽到檔散落在地上的聲音,阿進趕緊回頭一看。
只見按著口,一邊搖著頭,一邊流著忍耐已久淚水的小雨,正站在身後。
[小雨!你聽我解釋。] 就像完全沒有聽進去似的,小雨轉身離開兩人。
[對不起,撫媛。] 沒有再作多想,阿進留下這樣一句就跑走了。
撫媛已經深深地感受到,話裡蘊涵的意味,一直以來,都只是自己一相情願而已,他不禁這麼想。然後虛脫地坐在地上,流出了眼淚。

校道,一對幸福的戀人曾經在上面踏過,受到世界的祝福;一對醜惡的男女在上面留下了足跡,受到世界的詛咒;一對徹底打破金錢和地位懸殊的戀人,在這裡得到世界的眷顧。
然而,在一秒間,校道被濃密的雨水遮蓋了。
小雨跑到校道中央,追在後面的是阿進。
[小雨!] 跑得比較快的阿進牽住了她的手臂。
阿進心想,這種情況,要是小雨會耍一耍脾氣,把自己的手甩掉,可能事情就不會變得嚴重,可是……
[放手。] 沒有如阿進所想,小雨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帶著半點怒火,像機器人那樣以現在進行時的形式把文字一個一個有規律說出來。
[放手。] 雨水淋透了兩人的身體,此刻,阿進看不到小雨的眼睛和淚水,所感覺到的,只有小雨沒聲的怒火。
也不知道自己是出自恐懼這種怒火還是不想再傷害小雨,阿進鬆開了手,小雨也順著走前幾步。
[會長她說得沒錯。] 阿進從小雨的嘴唇看到她在笑。
[我果然是很笨。]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聽著小雨的語句融化在雨水中。
[我竟然會愛上像你這樣的平民!可能是和謝風的吵架過火了,像你這樣的窮光蛋,每天都在擔心明天會不會餓死的街上,我怎麼可能會跟著你,苟且偷生似的生活呢?我是瘋了,很抱歉的說,我們就當大家做了一場夢吧。] 阿進無言以對,一邊聽著小雨含笑的對白,一邊感受著心臟被切割的痛楚。
說著,小雨走到前方,微微轉過點,說:
[再見了。] 然後消失在雨中。
雨一直地下著,阿進呆呆地站在那裡,直到下午的預備鈴打響,阿來和阿初離開餐廳的時候,倒下了。
[喂!阿進!] 看到這樣的情況,阿來首先扔掉手上的果汁罐,跑到雨中。
[沒事吧?阿進。] 他扶起阿進,摸了摸他的額頭,而阿初也跑過來了。
[阿進怎麼了?] [他發燒了,而且體溫不是一般的高。] 兩人把阿進抬到教學樓裡,而這個時候,站在餐廳方面的走廊上,剛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的謝風,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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