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影子

錫鳴在驚愕,不斷地往前跑。
他不時回望一下身后,只見后方的走廊順著只看到黑暗。畢竟這里沒有一點燈火,光是依靠自己手上的火把照亮已經是極限,身邊的能見度僅有半徑3米。
(聽不到[它]的腳步聲,撇開了嗎?)
錫鳴心想。接著看一下身旁跑得比自己要氣喘、要慢的同行者。
[怎么樣?祿山?已經跑不動了嗎?] 這兩人都身穿著一樣的制服,唯一不同的是,錫鳴的依著比較粗糙,紐扣幾乎要松至胸口;而名為康祿山的這個少年,佩戴著一副銀絲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
康祿山托了托眼鏡框,一臉不服氣。
[什么跑不跑得動的!提議到麗皇朝遺跡這里試身手的不是你嗎?明明連大劍都拿不起!] [抱歉啊,所以我才像這樣拖著它走嘛!這家伙是好東西,我不想扔下!] 錫鳴爽朗地笑著,露出其潔白的牙齒。
今天晚上他們到這個名為麗皇朝遺跡的地方探險,是因為不滿意技能學校給予的課程過于死板,而擅自在夜里來到這個城郊的迷宮里小試身手。
[我說你啊,你是笨蛋嗎?反正都舉不起來,你拖著來逃跑不是逃得更慢嗎?被追上怎么辦?] 康祿山無奈地瞄著他兩手使勁拖著的這把大劍。如教科書所說的一樣,大劍的長度比一般人的身高要高,劍刃部分比普通的劍要拙。因為主要要依靠其重量來攻擊敵人而不是鋒利,所以大劍一般非常笨重。
[別這么說嘛,你看我們不是已經撇開它了嗎?我們……] 就在這時候,走廊一邊的磚墻被撞破,揚起一陣灰塵。
[!] 兩人猛地回頭看,雖然距離有點遠,火把的亮光照射不著。但是這種讓空氣震動的腳步,就算是瞎的都能感受到——它要來了。
接下來的是一陣刺耳的鳴叫,傳遍整個迷宮,使得地板在搖晃。
[放下那把廢鐵!錫鳴!] [不要!你都撿到法杖了,為什么就要我空手而回?] [大笨蛋!我們今天的目的不是尋寶!那種東西以后有多少可以要多少,但死了便什么都沒有啦!你明白嗎?] 事實上他們的移動速度是非常緩慢的,擅長于法術類的康祿山本身運動細胞是不足的,再加上錫鳴拖著這把上千斤重的大金屬,兩人根本就走不快。
就像看清楚狀況一樣,它來了。以飛快的速度,動蕩著大地。
兩人也逐漸感覺到它的接近,錫鳴把火炬稍微高舉,想看清楚點遠景。
但是……
[咔嚓!] 一張嘴巴咬剛好在高舉的火炬旁掠過,差數公分就要咬著。
錫鳴倒吸一口氣,加快腳步。
它近得可以讓兩人再次看清楚其摸樣。
其實也沒什么可以形容的,那是一條骸骨龍,身形與暴龍相當,但鼻尖的骨骼上長著一只尖角。
[喂!祿山,你想一想辦法啊!你媽媽不是巫師嗎?你現在有法杖了,應該有點辦法吧?] [錫鳴同學啊錫鳴同學,我建議你以后上課少睡一點覺吧,你知道一個巫師要構筑出可以阻擋這么巨大體型的魔法需要多大的集中力和時間嗎?] 想都沒想,錫鳴立即回話過去:
[需要多久?] [呃?不是吧?你不是想亂來吧?我可是一次都沒成功過哦!平時學校的小鳥或者城郊的野豬之類的我就可以,但是……] 斗不過他,康祿山從來斗不過錫鳴每次想胡來時所有的眼神,那蔚藍而且透徹的眼神里充滿著期待。
不過他正喜歡這種眼神,雖然胡來卻給予自己很大的信心,因為,這是相信自己的眼神。
[3分鐘。] [什么嘛,不只是3分鐘嗎?交給我吧!] [嗯!] 說著,兩人剎住腳步,轉過身。擺出遠程攻擊人員在后,近程攻擊人員在前的典型陣式。
錫鳴站在前方而大概于5米遠的地方康祿山正站在那里。他隨便在地上撿起一顆滿布灰塵的晶石插到法杖手柄的一個洞里,法杖隨即發出光輝。
[很好,這家伙似乎沒有壞掉,這樣子可能行得通!] 他把法杖豎放在地上,只見一個怪異的魔法陣出現在他的腳下,一邊轉動一邊擴大到直徑1米之大,法杖也逐漸離地,漂浮在半空。
[聽好,錫鳴,現在開始我進行大型魔法的儀式,需要很大的集中力,在3分鐘內絕對不要打斷我,知道嗎?] [放心交給我吧!] 雖然錫鳴給予這樣的回答,但當康祿山看了看他手上的大劍和想起他們剛才第一次遇到骸骨龍的情景,便開始擔憂。
(現在可不是這樣時候!)
儀式開始了。
而同時,骸骨龍也近在咫尺,它停在兩人面前俯視,仿佛在欣賞食物垂死掙扎的美景。
[眼睛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家伙在色迷迷地看什么!來吧!] 頃刻,骸骨龍高舉一只腳,腳板之大足以覆蓋錫鳴的身體。
只要擋下來就好了……
但是……
舉不起。
(為什么?為什么就是舉不起?)
腳板要壓下來了。
舉不起并不是因為錫鳴不夠強壯,而是這把大劍還是處于[壞死]的狀態。劍身生銹、整體閉合、內部機械運作停頓等等。
一般來說這種大劍是不能讓人類的臂力得以揮動,它的重量是遠遠超越人類的臂力極限,然而,這個時代的一部分的人類之所以能夠使用它們,是因為武器內部的各種機械回路運作會輔助武器本體的重量調整和行動模式,與其說是便利倒不如說是人類本身對突破武器極限的一種補完。
但是,那只對于還在[運作]的武器來說,像這種壞死狀態的大劍,跟廢鐵沒兩樣。
(不……)
[這家伙不是什么廢鐵!他只是在休眠而已!而現在——給我醒過來!] 恐懼,是害怕恐懼的心情讓他說出這樣的回答,不過,就是因為這種呼喚,奇跡出現了。
錫鳴的胸口出現一個齒輪,并以高速轉動起來,繼而無數光芒沿著他的血管、神經、淋巴等管道呈線狀傳遞到大劍上。
光芒在覆蓋它,看上去就像母親的懷抱一樣,直到……
只聽見[砰]的一聲響,大劍的猶如蛻皮一樣把鐵銹污垢炸開,呈現出其本來的面目。
下一秒,大劍的形態開始變形了。
劍身左右翻開,一枚尖銳的錐頭從笨拙的劍尖伸出,然后重新合并,重新合并的劍身變得更粗大和更長,可是并不會覺得更重,而是更輕便了。分布在劍身兩側的無數小孔排除煙霧。
劍柄伸長一倍,雖然還沒及劍身般長,但已經及得上舊時代的槍了。這個長度剛好有利于使用運用拱桿原理來揮動,讓行動起來更有效率。
[這是什么?這種暖暖的感覺是……?] 連他本人都沒有察覺到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光芒在傳遞到他的頭頂后消失,替而眼睛泛紅,仿佛戰意的高揚讓血液都快要沖破眼睛噴出那樣。
[但是這種感覺真是爽呃!] 這一個總過程只有3秒鐘內完成,待身體和大劍變化完成后,錫鳴橫向扛起大劍。
大腳板頃刻和大劍發生碰撞,擊撞出火花。骸骨龍重量之大讓錫鳴小小一個人類的身軀后退數十公分,兩腳陷入地下。
[果然重的還是很重啊!] 沒有對這種結果失望,而是更加興奮,錫鳴笑了出來。
劍身上的氣孔突然噴射出火箭,像助推器一樣帶動錫鳴的臂力向骸骨龍推去。
失去平衡的骸骨龍,倒在走廊上。
被激怒了,面對著獵物的反抗遭到如此狼狽的打擊,它憤怒起來了。只見它高聲咆哮,繼而黑色的能量逐漸聚集到它的嘴巴里。
因距離不算遠,再加上正在構筑魔法的康祿山腳下出現的魔法陣起到一定的照明作用,錫鳴清楚地看到,這只大怪物正在儲氣,準備噴出火焰之類的東西。
[不是吧……] 錫鳴苦笑。
(這個體型的家伙所噴出的火焰肯定會覆蓋這條走廊,根本逃不可逃!怎么辦?如果有同樣威力的東西可以沖擊一下的話……)
這是,大劍的劍身一閃一閃的泛著紅色的光芒,仿佛燒紅的鋼鐵一樣。
(這家伙真是明白我的心意。)
骸骨龍儲氣完畢,它伸長頸部,180度張開只看得到骨頭的大嘴巴,噴出一個比走廊的寬度還要巨大的黑色能量球。
錫鳴立穩馬步,握著大劍的手柄,把它伸到自己左后方。
[天下天下、唯我獨尊。炎月牙!] 大劍沿著橢圓從左后方繞過錫鳴的身體揮動向前。瞬間劍身上的紅色光芒分離出去,化為一具新月狀的劍氣,直沖往骸骨龍的能量球。
瞬間,兩個充滿破壞力的沖擊碰撞在一起,讓麗皇朝遺跡動蕩起來,揚起一陣煙幕,天花板不停地掉下砂石。
還沒讓煙幕散去,錫鳴把握先機,沖破厚厚的煙層,來到還處于疲倦狀態的骸骨龍面前。
[你肚子里的寶貝,是我的東西了!] 他舉起大劍,運使全身的力量把下砍,目標是骸骨龍的頭殼。
可是……
大劍在瞬間收縮起來,變回原本的壞死狀態,鐵銹也重新結滿劍身。
這時候就算沒閑去看它的狀況的錫鳴,也能感受到剎那間那千斤金屬牽著自己墜落的感覺。
大劍失去了威力,連同錫鳴像山崖滾落的碎石那樣一倒一甩地在骸骨龍的身軀掉落。
[怎!怎么回事?] 錫鳴驚詫地看著右手的廢鐵。
[呃?回復原狀了?不是吧?] 這種不禁讓人譏笑狀況,讓骸骨龍也不自覺地重新站起來。
面對反抗后變得絕望的獵物,這對于狩獵者來說是最享受不過的事情。
[動啊!動啊!喂!你這家伙怎么了?] 眼看著骸骨龍的腳板覆蓋自己的視線,錫鳴呆呆地看著大劍,仿佛接受了這個死亡一樣。
但是……
骸骨龍的第二次腳板攻擊落空了。
在腳板和錫鳴之間的空隙,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漩渦,瞬即從一點擴大為一個巨大的球形。
覺得這個景象似曾相似的錫鳴猛地回頭向不遠發出光芒的一點,只見康祿山張開胸襟,兩手像環抱著一些什么那樣。
那是在控制這個黑洞體積,為了不讓其無限擴大。
(儀式結束了就早點說呀!)
深知道這招式可怕之處,錫鳴轉身即跑,緩慢地拖著那塊廢鐵。
他身后的骸骨龍,構成身軀的骸骨抵受不住黑洞的吸引,逐漸支離破碎,散落、然后被吞進黑洞。
周遭的磚墻也發生同樣的現象,因此,錫鳴也無辜地牽連。
隨著黑洞的增加,引力越來越厲害,他就算在這里扔下這廢鐵,也難逃這一法術。
(可以死在你的手上,我無憾了,祿山。)
錫鳴兩眼含淚,瞄著康祿山。
感受到這眼神,全身仿佛被惡鬼纏身一樣發了一下寒,康祿山分了分神。
黑洞的擴大就在這里停下來,繼而高速收縮,然后發生爆炸。

麗皇朝遺跡奇跡地保持著平穩,沒有因為這次的戰斗而倒塌。
可是,作為迷宮的它已經失去了應有的作用。
磚墻已經全部化為粉末,隨著黑洞的爆炸散落到遺跡的各處。
這個遺跡已經徹底成為廢墟了。
拜這兩個人所賜。
比較遠離爆炸點的康祿山從厚厚的塵埃里鉆出頭來,他滿臉都沾上黑色的灰燼。
接著冒出頭來的是錫鳴。
[祿山!你這家伙——!] 康祿山托一托眼鏡,移開視線。
[沒有了,我的無敵大劍!你儀式提早結束怎么不早說啊?想殺了我嗎?] 順帶一提,在剛才的爆炸中錫鳴不小心脫手。廢鐵不知道丟到什么地方去了。
[本來可以不留痕跡地把那個怪物吸進去的,誰叫你擺出那樣的表情!] [別以為你那樣說我就會原諒你!沒了,今天晚上我一無所獲。] 錫鳴下半身陷進塵埃里,兩眼水汪汪地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康祿山發現骸骨龍還沒被完全吸收進去的軀體,因為體積太大而外露到塵埃之上。
而在軀體上面,懸空漂浮著一個有齒輪圓環的魔法符文在閃耀著光輝。
錫鳴收起淚眼,好奇地看著符文。
[這個是什么?] [守護者的特權。在地下城里魔王級別的怪物,在每天的零時都自動復活,然后守護者有能召喚嘍羅,整個地下城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你說這家伙還會復活?] [不要讓我說第二次,你這個白癡、蛋白質,這些東西全部課堂有解說的!] 錫鳴沉默了一下,突然靈機一觸,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么說、那么說這家伙也有掉下好的寶貝咯?] 康祿山手掌按著臉龐,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是這種事情才記得那么清楚。)
說著,錫鳴從塵埃里跳出來,手忙腳亂地往骸骨龍的尸體里掘。
不到一會兒,真的讓他挖到什么東西了。
就在骸骨龍一塊骨頭的橫截面,掉出很多寶物。有黃金、魔法晶石、骸骨龍無損的骨頭等等,就是沒有武器,這讓滿懷希望的錫鳴更加沮喪了。
[等一等。] 康祿山伸手拿過從錫鳴手上的寶物里,拿出一條銀白色的東西,形狀看上去像一條沒有頭和尾,只有勒骨和叉骨的魚骨頭。
它的顏色跟骸骨龍白色的骨頭不一樣,閃閃地發出亮光,很容易吸引到人的注意。
[這東西,不是魚骨么?] 錫鳴嘟嘴說道。
康祿山前后揣摩著魚骨,尾指不小心觸動到什么機關,魚骨瞬間上下拉伸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把一邊扯開,果然魚骨輕易地分體了。
[這個是?] 錫鳴吃驚問道,也正好是康祿山心里想問的。
分體后的魚骨,勒骨空隙里似乎插陷著什么卷起來的東西。
就在錫鳴想看看里面的是什么東西時,康祿山把魚骨重新合體了。
[你干什么了?為什么不拿出來看看?] 這個文質彬彬的眼鏡少年輕輕擦去肩膀的塵埃,站了起來。
[這種好東西給你這個笨蛋看根本就一點用都沒有,我不如拿回宿舍自己研究。] [你說什么?] 就在錫鳴準備舌戰之際,一個黑影[嗖]的一下掠過,把康祿山手上的魚骨搶去了。
還沒讓兩人反應古來,黑影以骸骨龍的骨頭借力,輕盈地反彈向遺跡的入口方向。兩人被輕易地跨過了。
[啊——!] 他們不約而同地發出這個叫聲。
[祿山,你不是說過這遺跡沒有魔王了嗎?] [笨蛋!那個是人類來的!] 說著,兩人蹬腳追過去。
黑影的速度非常快,在兩人離開麗皇朝遺跡的時候,[他]已經不見蹤影。
遺跡的入口處于城郊的一個山丘上,因為被叢生的樹林包圍一般很難被發現,只有在城鎮常年居住的百姓才在民間的傳聞里得知。
[逃跑了嗎?] 錫鳴氣喘呼呼,往四周的樹林張望,同時也留意著附近的動靜。
康祿山隨手抓起一扎泥巴,看了看樹叢擺動的方向,然后眺望向前方。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他托了托眼鏡。
[你知道那家伙到哪里去了嗎?] [你說那個賊的話,應該已經逃跑了。] 錫鳴立即絆倒在到上。
[那你明白什么了呀?] 沒有立即回答,康祿山開始往山丘下走,錫鳴也煩躁地跟在后面。
[可以確定的事情有三樣。] [?] [第一,對方是個女生,已經身材不錯。] 錫鳴再次絆倒。雖然知道康祿山一向對女性的興趣特別濃厚,但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未免有點不太得當,他心里這樣想。
[你怎么了?] [沒事,你繼續吧。] [嗯。第二,對方不用我們去找,很快就會自動現身。] 吃驚。
這讓錫鳴兩大瞪得大大,他說連忙問道:
[為什么這樣肯定?] 康祿山伸手進褲兜,拿出一個東西。
那是剛才的魚骨的下半部,連同里面插陷著的東西都還在。
[祿山,這魚骨不是被偷了嘛?怎么你還……] 他[哼]的一聲笑道。
[從戰斗結束開始,我就知道有人在監視我們了。最初是不知道對方目的是什么所以沒作行動,但當我發現魚骨有這樣的秘密在之后,直覺告訴我他們的目標就是這個。] 那是對寶物才有的直覺吧,錫鳴苦笑著想。
[反正我們又不知道這魚骨有什么用的,倒不如讓對方先搶去,待他們找上門來,再詢問一下就好了。] [哦~!反跟蹤嗎?祿山你的頭腦真好!] [那當然跟某某人是差的遠啦。] 說著,康祿山突然跑起來。
[祿山,你怎么跑起來了?] [笨蛋!快天亮!起床前的最后一次巡房快要開始了!] 完全忘記有這回事了,錫鳴一邊想,一邊跟上去。
[還有還有,第3是什么?可以確認的事是?] 康祿山微笑,顫抖著的嘴唇在拼命掩飾他的興奮。
[那個東西,那條魚骨是一個不得了的寶物,就算不是,至少是一個可以讓那種高手都垂涎的物品。] [那么說?] 錫鳴咧開嘴巴笑了出來。
[一定要找回那條魚骨,那是我們的東西!寶物也一樣!] 康祿山說道。

在這個驚天動地、鬼哭神泣的晚上前,大概是傍晚時分,少女杜日希正在城郊師傅的茅屋里胡亂地翻著他的儲物箱。
她是個年約14的少女,圓圓的大眼睛如泉水一樣透徹,與瞳色一樣的黑發長及脊梁中段。
必須在師傅回家前把[那個東西]的資料找出來,不然他就要打麻雀回來了。
雖然上次師傅只是漏口說出一點點,但從那個表情看上去,他一定知道什么,而且是不想自己去碰的。
那實在太有趣了。
那只是一半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從小跟師傅學習魔法以來,都沒有得以發揮過。很想借一次機會好好去看看自己的身手。
正因為杜日希這一任性的想法,平日整理得井井有條的小茅屋,此刻變得凌亂不堪。師傅他老人家就是因為喜歡這一帶比較幽靜,適合頤養天年,所以才隱居這里,選擇建茅屋也是因為茅屋看上去比較優雅,別人看上去更像一個世外高人。
[怎么沒有的!?難道說那個東西的事情只記載在那個老頭子的腦袋里?再過幾年他老人癡呆起來的話,不就是要絕跡了?] 她狂捉著頭,把柔順的頭發弄得參差不齊。
[哦?你說誰老人癡呆了?] 聽到這聲音的同時她倒吸一口氣,心臟幾乎要跳出來了。
不過。
她立即冷靜下來。那是師傅的聲音,現在這種狀況也是常人的事情,那老頭子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喜歡捉弄自己。越看到自己嚇一跳或者慌張的樣子就越得寸進尺。
聽聲音的大小可以估計到那老家伙站在門口的位置。
[說的是你呀!] 話出同時,日希從腰間扔出兩把飛刀,要不是對象是師傅,外行人的話會因為看不到發出點,在沒看清楚武器是什么就被殺掉了。
老人家不閃不避,正眼看著兩把飛刀迎面飛來。
[呵?我不太記得什么時候教過你飛刀這類武器。] 頃刻,飛刀在師傅的前數公分處被一面無形的墻壁阻擋然后紛紛掉落到地上。
[所以說你是老人癡呆!] 飛刀掉落之際,她冷不防地閃到師傅面前,兩手合掌,嘴里含糊地念起咒文。下一秒,掌縫透出明亮的強光。
她兩腳站穩,重心的右腳后撐支撐著身體,然后兩手張開瞄準著老人家。
只聽見[轟]的一聲,小小茅屋的一面墻被穿破,那條從她掌心發出的光芒還沒消失,而是一直延伸向竹林,待數條竹樹被烤焦后才停下來。
盡管是那種威力。
師傅還是絲毫無損地站在原地。
[所以說,飛刀又好術式又有,你都還是動不了我分毫,呵呵呵呵~] 他自豪地笑著,那掩蓋著嘴巴的長長白須在顫抖著。
日希氣喘呼呼,她的右腳下陷都地下把茅屋的地板破壞了。
可惡。
怎么這老頭子就是打不死的。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我記得我有說過,在你還沒動得了我一條毛之前是絕對不會讓你做任何危險的事情……] 還沒讓師傅的話說完,一張白皙的腳板迎面踢到,正好踩到他的鼻梁上。
[嘻嘻。這不是碰到了嗎?老頭子。] 她笑著。
[真是卑鄙啊,竟然欺負老人家。] [你不也是經常欺負人家小女孩嗎?] [哦?你還記得你自己是女孩嗎?] 師傅沿著她的腳板一直往大腿的方向瞄去。
[我看到你的小褲褲了。] 回過神來,日希才[啊]的一聲,臉紅著放下腳板,按下自己的短裙。
[所以說,你在這里干什么?] 師傅朝茅屋內部瞄去,發現一堆自己都忘記了什么時候收藏起來的[垃圾]布滿地板,接著把視線投回到她身上,一個被男人看到小褲褲后,立即壓著短裙坐到地上,害羞得快要哭出來的少女。就算她是到了這個年級,在師傅眼中還是個小女孩的原因就在這里。
他搖頭表示無奈。
[梅菲斯特。] 師傅因為聽到這個名字而恍然抬頭。
[你說什么?] [我說,梅菲斯特。] [你這小妞子哪里聽到這個名字的?] [上次師傅打麻雀回來數錢時,我問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履行圣者的義務,你就說了去找梅菲斯特。] 他才記起來當時自己的確是漏口說過出來,但當時自己立即拉到其他話題上,還以為她已經忘記了。
真是糾纏。
師傅故意咳嗽一下,挺直脊梁,表現得嚴肅起來,但可惜他所站的位置周邊剛好完整地被剛才的光波打破,讓人看起來很不協調。
[要履行圣者的義務的話什么都可以,你到城鎮的墓地去找一兩個沒請道士們超渡過的窮人墳墓,替它們凈化一下也行。沒必要去找梅菲斯特。] 他一邊說這話時,一邊移開眼睛,不敢直接跟日希對視。
她鼓著腮子,眉心卷在一起。滿臉不服氣地看著他。
沉默一會兒。
好像沒什么動靜。
師傅把眼睛移回到日希坐著的位置,但她仍然那樣子看著自己。
這個動作重復幾遍,時間也隨著不斷流逝,她還是一動不動也維持著那個動作。
[沒有一點盜賊技能的你,怎么可能可以在那種地方全身而退。] 師傅率先打破沉默。低聲喃喃說道。
[不擔心,我跟刀疤叔叔學過一點旁身的技能了。] 刀疤就是那個日希父親的部下,雖然說有城鎮大賊的稱號,但是面上有一條大刀疤,一看就是知道是偷竊不遂被人捉了然后留下的。對那樣的人教的東西總不太放心。
(怎么辦好呢?不讓她去的話她好像不會放棄。這妞子這次是認真的。)
[好吧,我跟你說說關于梅菲斯特的事情吧。] 日希立即兩眼一亮,仿佛能從瞳孔里看到星星。
[耶~!師傅最棒。] (不是老人癡呆嗎?)師傅低語。

說那話題的前提是要把茅屋還原。
日希一反剛才亂翻亂扔的態度,變成一個乖乖小小姐,把那堆垃圾收拾回箱子里,在茅屋破掉的一面墻上掛上一塊簾子作臨時帳篷。
對于在家里只有破壞的她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算是很好了。她兩手拍一拍,除去一點灰塵,自豪地露出潔白的牙齒。
總算回到主題上。
[梅菲斯特是一個魔王,生性驕傲,做事殘忍,凡是他所到的地方都不留活口,血流成河。某日,一個勇士以自己的生命為賭注,和魔王決一死戰最后把梅菲斯特封印在了最終戰的戰場上。。] 聽上去是個很戲劇性的故事,勇者打敗魔王然后封印。日希越聽越入迷,兩眼瞪得大大,怕趴在地上兩手托著臉,像在家里看電影似的。
或許有一包薯片在的話會更好。
[那么,叫梅菲斯特的魔王現在被封印在哪里了?] [不知道。] 師傅淡淡的回答讓日希突然火起來,她跑到桌子上,用力去拉扯師傅長長的胡須,像一只山野頑皮的猴子那樣。
[快說!老不死!] 哪有徒弟會這樣對自己的師傅說話的。師傅心想。
[我還沒說完!我還沒說完!] 在胡須快被扯斷之際,他立即想補充還沒說完的話來挽救自己的愛須,隨即連續拍打桌面認輸。
日希果真還是個講道理的女孩,她立即松手不再拉扯胡須,但依然沒有放開手,就像匪徒始終拿槍指著人質,一旦人質有什么不干凈的舉動就立即開槍擊斃那樣。
她囂張地沖桌子上俯視師傅,用力張開著下顎。
[說!] [那是一個叫麗皇朝宮殿的地方,過去的入口時在城西,但那之后已經出現過無數次地殼變動,現在應該到其他位置甚至已經被堅硬的巖石掩蓋了。不過,那梅菲斯特的源力非常強大,就算被封印都好,你只需要用心去感應一下就應該感應到那微弱但不吉祥的源力流向了。] 日希放下胡須,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師傅,你要感到驕傲,因為今天晚上之后,你的門下將要出現一名新的勇者。凈化梅菲斯特的任務就交給徒兒吧!] 威脅成功后才自稱徒弟,師傅對她已經心死了。
他找不到話接上來,只是安慰地撫摸著長須子,因為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她扯斷。
說著,她掂起腳跟離開茅屋。
此刻,師傅又有話補充:
[要進入宮殿內部需要一條鑰匙,像魚骨一樣,沒有它就進入不了。過去那里曾經有一條角暴龍在做守衛,鑰匙應該就在它身上,要是情況不妙就快逃吧。] 日希轉過頭來回師傅一個燦爛甜美的笑容,然后舉起大拇指。
[放心吧,別小看我,我是杜青門的女兒。萬事安心!] 說著,她的背影就消失在竹林了。
真是長大了,這個臭屁小妞子,現在是姑娘了。
師傅開始回味剛才看到的小褲褲,接著打了個噴嚏。
茅屋的一面墻被完全打掉,現在除了布簾以外茅屋整體幾乎是裸露在外,入夜的山丘氣溫轉冷,不禁讓老人家著涼。

可是,意料以外的事情出現了。
(恐龍?那種生物在這個時代怎么會出現?老人癡呆就是老人癡呆啊,師傅他老人家。)
這個理性的想法讓她忘記了自己身處的是什么樣的世界。
正如師傅所說的,麗皇朝皇宮因為多次的地殼變動已經消失于城西,但入口卻隱藏在郊區的山丘上。盡管位置不能確認,但那不吉祥的源力的的確確在向外蔓延,就像一條微弱的狼煙那樣。
然而,那個皇宮已經成為了地下迷宮。
角暴龍早已經不在了,然而,它的骸骨在地下迷宮所特有魔法陣影響下,復活成為不死屬性的骸骨龍。
可以想象為什么麗皇朝的皇帝擁有那么多人類和猛獸不去選擇而去選擇一條絕種生物去做守衛,角暴龍就算變成了骸骨龍都還是冤魂不散地,不,忠心不二地守護著宮殿的入口。當然,那條鑰匙也照樣子隱藏在它身體的某個部位。
(在骨頭里頭嗎?)
事情變得麻煩了。
狀況演變成不打到它就不可能拿到鑰匙的局面。
而自己的身上沒什么可以跟骸骨龍這種物理攻擊型,再者骸骨龍已經成為這個地下迷宮的守護者,不先把它召喚出來骷髏嘍羅處理掉的話根本不能接近它。
幾經挫折總算從麗皇朝遺跡里逃了出來,日希的臉色變得像死寂一樣黑。心中不禁埋怨師傅教的圣術派不上用場。
就這樣回去的話,又會被老頭子嘲笑。
但胡亂前進又不是一個辦法。
怎么辦。
她坐在樹丫上,兩手把頭發抓得像叢生的雜草。
就在這時候,他們出現了。
兩個傻瓜。
年紀跟自己差不多,武器什么的都沒有拿,而且穿著跟自己一樣的校服。
(他們是笨蛋嗎?徒手就進去跟它們戰斗?)
因為里面實在太過于黑暗,一個人進去的話可以勉強借法杖照亮一下,但跟蹤的話會立即被發現,所以她還是決定在外頭等。
良久,還是良久,兩人沒有出來。
(死掉了嗎?還是說……)
說忐忑不安還說不上,只是有點耐人尋味。
于是她決定再次進入迷宮里頭。
結果是那兩個傻瓜竟然打到了骸骨龍,還獲得鑰匙。
此刻在日希的眼中,這兩個臭小子是個盜墓者,所以絕對不能讓神圣的鑰匙落在他們的手上。
其實她自己也在做同樣的事情,只不過打不過守護者而已。
[搶吧。]她做出這樣的決定。
以上就是杜日希小姐為什么臉上蒙上一陣灰暗地坐在宿舍的床上的原因。
膽大包天地向師傅立誓履行圣職但變成小偷,偷回來的鑰匙卻只有一半。
開不了口,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跟師傅說。
要是說了的話,那個老不死一定又會抱著肚子在地板上滾。
日希在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被咒罵的本人剛好打了個噴嚏。
她咬著手指頭,牙齒在指甲上磨起來。
那兩個在學校一點名聲都沒有的小輩,竟然把自己寶貴的鑰匙一半拿去了。
(絕對不能原諒!)
既然手弄臟了,那就要繼續臟下去。
對。
此刻,日希對著床頭微弱燭光起誓,絕對要繼續搶,把鑰匙搶回來。
幸運的是,自己已經見過他們的臉但他們卻沒有看到過自己。
明天開始,就開始向他們下手。
她忘記了圣者應該有的情操,徑自奸笑起來,那笑聲是多么陰險。但本人依然享受于其中。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